『浅红』
有一天,从梦中醒来,忽然感觉到了Loli的美。以前我也明白那样的女孩子是美好的,但在一个瞬间,那种清淡的情感变得浓烈起来,如同所有缓慢流淌的河流在终点汇成一片没有方向的水域,那不是湖泊,也并非海洋,也许只是一种类似于气场的东西,仅仅为了满足我的幻觉,它没有方向,也没有形状。那样的情感摊开在我的身体里,它超越了赎罪的各个方面,它是一本摆放在我平坦小腹上的病历,薄薄的一本,带着蓝色圆珠笔凌乱的字迹。窗口望出去,看见清淡的蔷薇,白色半透明的花瓣,像是女孩子骄傲的嘴唇,有若有若无的芬芳。Lolita Lempicka,他把这样的芳香赐予男人,如同在一夜之间,生产出千万条白色的丝绢,幽长柔滑,带着柔软而叛逆的温度,在男人们的脖颈上缓慢圈围,缓慢圈围。他们沉睡,或者喧嚣,他们是快乐的。
八月二十七日的傍晚,是我喜欢的灰色天空,不明不暗的色调,不早不晚的时间,将手放在阳台的纱窗上,在植物的叶片之中布下灰沉的影子,风从背后抱住我,柔软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打转。下意识闭上眼睛,有圆圈在身旁展开,身体像是一块石头,沉入眼前的暗灰色湖泊。想起十七岁时地下通道的流浪歌手,她有着洁白光滑的皮肤和细长的眼睛,透过她的指缝,看得见她纤长的锁骨,她在那个夏末的傍晚,用略微干涩的声音唱着情歌,一首接着一首,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她还没有流浪的气质,她只是个娇弱的女孩子,那是她离家出走的第一个傍晚。
『落蕊』
一直期待可以直接看到整个事情的结局。女孩子是怎样由Loli变成老妇的,她和他是怎样从相遇到离别的,阳台上的花朵是怎样由发芽到衰败的。想用快进的速度走下去,身旁的灯火在我奔跑的过程当中连成一线,如同一条连绵跳动的河流。在一个人的暮色里,想写一首关于你的诗,可是一片叶子忽然断于枝头。在一个人的酒吧里,想唱一首忘记你的歌,玻璃杯在这时横滚下吧台。站在路口等着你,想要喊一声你的名字,泪水忽然涌了出来。门前的树开始落叶,阳台上的蔷薇开始凋谢,路上的行人在傍晚渐行渐稀,我躲在光线的背后,看见落下的花蕊在逐渐冷却的风中时起时浮,模糊了整个天空。
衣柜里依旧存有整个夏天没有穿过一次的裙子,鞋子,有时候我很难区分美好的定义,更多时候我被困在大堆的裙子当中,像是溺水的孩子一般奄奄一息。清晨的光线让我感到不安,对光线愈发敏感和排斥,厚重的窗帘让我感到安心,我想我需要一个不透明的空间,好让我能够赤身裸体面对自己。一如既往地固执,沉默,嗜烟,直到舌头麻木和疼痛。在夜晚,我梦见那些逐水而居的道人,他们行走在水面上,神情漠然,岸边是我,以同样漠然的眼神望着他们,那样的情形,超然悠远,不能分清是我在行进还是他们在飘移。
反复地听一首歌,据说这样有助于缓解抑郁症。习惯性地盯着一处久久地看,眼睛仿佛两道清澈的伤口。在星期二的晚上,林荫道的一堆树叶旁边,看见一具猫的尸体,它白色的头耷在灰色水泥砖上,紧闭的眼睛呈现出美丽的微微上扬的弧形,看不见它的身体,被那些树叶掩埋了。有路人说,已经开始腐烂了吧,很臭。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它仿佛正在酣睡的脸,它什么也不需要了,任何事情都变得简单,能够承受,人的命运也不过如此。在夜里依旧觉得冷,在睡前喝下大杯滚烫的开水,以蜷缩的姿势入睡。在床上听见高架桥上有急促的刹车声,飞驰的汽车从刚下班的舞女身上碾过,有目击者说,她的头发很黄,有点像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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