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缓』
变得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人总是需要一些不回头的勇气。按时读书,写字,睡觉,在黄昏的时候,煮小锅银耳,加小勺枸杞,七颗红枣,三碗清水,望着白色砂锅里的银耳,因温度升高而逐渐膨胀成为饱满的花朵,呈现出完整绽放的姿态,仿佛生在水中的透明植物,有着美好清甜的芬芳。遇见陌生人,他与我打招呼,与我谈论七慢,谓慢、过慢、慢过慢、我慢、增上慢、下劣慢、邪慢,也只是安然对答,说除去这七慢,还有六衰,八慢,九慢。他便讶然,这样轻描淡写的谈话,没有掺杂任何色彩,弥漫无边的随意以及释然。陌生人之间的相遇,交谈,离散,总是自然而然的,彬彬有礼,互不相欠。
一直以一种浅淡的方式与人相处,有些漠然,狈常说我的眼神在莫名的时刻会放空,仿佛大脑一片空白的样子。很多时候,去听一些讲座,开会,或是两人以上的交谈,都会力不从心,保持微笑的样子,点头,而后眼神开始涣散。这样很不礼貌,也不明智,舟这样说,也只是笑,而后看着他的嘴一张一翕,舟的嘴型棱角分明,单薄苍白,他声音的颜色在此刻变得越发黯淡起来。
『漠』
仿佛已是初夏,指尖敲打在键盘上有些许湿润。夜晚的美好总是大过白昼,昏暗色调统一着所有的不协调。蹲在阳台上浇花,细细地洗净兰草的纤长叶片,像是许多墨绿的水剑,缀着水珠。对他说,要是太麻烦,这些花就不用带走了,留在屋顶的花园里就好。有些茫茫然,浇完大杯的水,没有抽烟,依然没有习惯这样的感觉。有时候,人必须给自己退路。开始喜欢如今的工作,不用化妆,穿简单舒适的便装,平底鞋,每天遇见许多微笑,一些幼小的善良。如同经过漫长的旅行,抵达一个镇落,清静安良,有细碎平静的风景,等待观赏。
收到花近期的照片,知道她过得矛盾艰辛。照片里,依旧是眼睛漆黑明亮的女子,一头短发。不问近况,只说要好好的,深知彼此都是不能回头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只指往后的日子,不能分心,有太多的事情无法再次叙述,彼此了解,互为安慰,亦已足够。给她看我最近的样子,长卷发,披散在脑后,站在纷繁的花树之下,笑得灿烂,对她说,最近阳台上的花开得好美,买了新的平底鞋子。她连连说好,仿佛看见她在笑。花说八月要去新疆,以后的日子便不知去向。八月,夏季最热闹鼎盛的时候,喜爱这样不断行走的女子,想要对她说些话,却留下大段大段的沉默。末了,也只是重复,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波澜』
蜷在床的角落里,快速地翻动书页,一直以来,仿佛只有阅读才能让我心无旁骛。在停顿的时候,听电台广播午夜的节目,在DJ缓慢的声音和低糜的曲调之中昏昏入睡。依旧在半夜醒来,伸出手指去拿桌上的水杯,如同久旱的植物一般,喝下大杯清水,那些温度低于体温的液体让人清醒。会想起很多事很多人,开始庆幸自己的夜盲,在黑暗的保护之下,看不见任何东西,处于完全松驰的状态。
我想起隔壁的狗,几天没见到它了,在厨房里炖牛肉的时候也没听见它的叫声。在凌晨的时候,闻到米饭的香味,是饱满幸福的味道,伴随着白色的水雾,缓慢地漂浮在楼群之间。想起小说里的情节,一个男子,有偷窃的嗜好,偷了他人的物件之后,仔细查看,用仅有的线索了解此人,而后在凌晨的街道上,将偷来的东西寄回失主。一直在想着那个男人,想得忘却了其它的事,眼前似乎出现他模糊的影子,清瘦的手指和专注的神情。竭尽全力搜索形容他的字句,描写他的段落却一日既往地空白。那些意外的情节忽然变得合情合理,患得患失的自己忽然变得如此宽厚,看着窗外的太阳正在升起,想起斜阳里的一些诗句,短促苍白,给自己倒一杯加了牛奶的红茶,等待四月九号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