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口』
是的,每个人都需要出口。每天遇见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掺杂各种简单直接或是繁复曲折的情感,开始习惯那些职业化的微笑,礼仪性的交谈,那些微薄的距离感,让我感觉安全。站在很高的楼顶,靠在角落里,露台上开满了白色清香的花朵,生锈的蓝色栏杆开始掉下大片的漆块,如同一株横贯生长的梧桐,剥落蓝色的树皮,月季的花蕾透着好看的红色,那些翻转绽放的花瓣,有着深浅不一的红色,像是胭脂,更像毒酒的颜色。角落的位置让我放松,只是看着,听着,一言不发,后背的墙是潮湿亲切的,观望的首要条件即是选择安全的位置,无人回头,那些急促向前背影让我安心,没有人愿意停顿,爬山虎绿色的叶片开始在那些角落和灰色安静的墙壁之上蔓延,像幼儿紧紧抱住母亲的样子。
过着偏离人群的生活,舟在电话里问我是否感觉孤独。寂寞,我说,无限宽广的寂寞,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体里,只是方向各异。那你的寂寞呢,在哪个方位。手指在桌上漫无目的地摸索,忘记已经戒烟的事实,有轻微的头疼,味觉仿佛丧失,精神不振,按照药书的方子,喝用萝卜和陈皮熬成的汤水,枸杞银耳。舟说算了,这样反而伤身。不听任何劝告,一直是喜欢强迫自己的人,十分固执,对他说,我的寂寞,是一只白色的小兽,关在铁盒子里,投进海底,上面生有毒性很重的藻类,连我自己,也难以碰触。
『仅仅』
不是细腻的女子,很难揣摩他人感受。留言板,数条留言,还有去年的,大段祝福的文字,一直没看见,留下地址的一一回访,亦不留下任何话语,心里仍怀有感激。有人对我说,你很少来我的博客,漠然应答,我极少浏览他人的博客。他说,找到我的联系方式,以及我的手机号码和真实姓名,也只回答,嗯。都是没有恶意的人,我只是明白自己所站角落的面积有些缩水。在成都的张,阴冷的午后,一直和我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倾听,手指有些僵硬,我说我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思维开始散漫,无法集中,看他发过来的视频,一小段演出现场,按下静音按钮,面孔有些模糊的男人在唱着我无法揣测的歌词。
对张,说感谢,能够得到他的信任,对我可以倾诉。对舟,对很多人,都怀着感谢的心情,对我的信任,能够一直说下去,缓慢或是急速,低沉或是快乐,一直以来,只是倾听,回答问题,对张说,我一直都这样,茫茫然地过着。只想找一棵树,因为知道自己是不善于倾吐的人,这样的出口,应该是一棵安静的植物,男男女女,自身边经过,留下河流一般的往事,沸腾汹涌,我内心的堤岸,也应该有个出口。伸出手掌,借着屋顶昏暗的光线,做出飞鸟的样子,嘴唇轻轻动着,像是要唱一首歌,但最终依旧是沉默,我不知道,一只鸟许久不歌唱是否会失声,也不清楚一个人许久不倾谈是否会忘记说话的功能。
四月九号的夜里,倾盆大雨,在凌晨泡咖啡,慢慢喝下,而后安心睡去。在梦里见到猫,潮湿的地下室中,它的眼神有着非常直接的放肆,如同十七岁的少年。雨前时分,写下这些潮湿的文字,仅对自己言语,天空的颜色依旧沉重,那些缓慢移动的厚实云层愈发的低了,伸手便可触及。启唇,唱一首悄无声息的歌,仅仅一个角落已经足够,安静地等待即将来临的雷雨和夜晚,耳机,音乐,植物,汤药,一个女子,足以构成一个完好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