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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城市 [原创 2008-07-02 10:43:11]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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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我们是被强迫在白天行走的夜行动物。一直呈现疲惫的状态,吃极少的食物,喝大杯的水,头发和指甲生长得极快。走在烈日之下会忽然停下来,抬起头闭上眼睛,看得见眼皮上红色的血管,像是婴儿还未睁眼的时候。那样鲜亮又带着些模糊的红色,如同每个人不能预知的未来,惴惴不安,又满是期盼,奇怪的是,在我混乱嘈杂的回忆和心情里,隐隐约约觉得它们应该是明亮的,有着让人睁不开眼,无法直视的光亮。

 

依旧穿着七年前的裙子,杏色有镂空花纹的棉布裙,剐破过两次,缝好了,会继续穿。放入衣柜,不如扔弃,裙子必须穿在身上才能得到生命。怀念七年前的自己,七年,是怎样的一个时间概念,如果按照七十岁的寿命来说,生命已经消耗了十分之一。如果按照少女时代来计算,那是一整个青春。人在夜里缓缓成长,也在夜里慢慢开始习惯性地缅怀过往岁月的种种,堕落或伟大,苍白或绚烂,都如同奇异的草本植物一般,在咀嚼的时候,遇见混杂的味道,苦涩之中有些许甘甜。大段回忆之中的自己,穿过膝的短裙,有清淡恍惚的表情,浅薄无知,幼稚而冲动。微妙的是,对这样的自己,我会产生一种毫无根据的羡慕和憧憬。

 

『雨』

 

一直下雨,近来成都的雨水仿佛比过去十年累计起来还要多。世界在庞大的雨水里变得渺小而静谧,有一些孤单,一些不甘。温暖和美好的回忆争先恐后地涌来,想要覆盖这场悲伤,很多人的背影在雨中隐隐闪现,模糊得有些灰暗,一小部分的影子随着忽忙合上的书本被夹在了里面,即将进行一场短途的旅行。一直坐在椅子上,看外面灰暗的天空,用手指梳理一头蓬乱的卷发,从头顶到发稍,反反复复,掉落的发丝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黄褐的色泽,仿佛枯萎的藤蔓,了无声息。

 

舟准备出国的日子里,我忙着收集雪糕棍,用来做牵线木偶,Jerry趴在我的桌子上,忽闪着眼睛问我,你在干什么呢,你是在做一条龙吗,它的颜色好奇怪,一条龙怎么会出现十几种颜色。我抓起那一大把小木棍,抬起头对他说,可能我是色盲吧。Jerry一下子跳起来,兴奋的说,哇,色盲,That’s cool!晚上,JerryColin用牛奶盒做玩具给我,盒子多半是没有用水清洗过,我在摆弄这些纸盒玩具的时候,会渗出白色的牛奶,这时,他们咯咯地笑起来,拍着手,跳得高高的,小脸胀得红红的,像是两个热衷恶作剧的精灵。

 

前段日子,离开网络,搬了家,对一些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人说再见。复习了一些电影和一些书,画了一些画,和母亲住了一段日子,有了一双湖蓝的小羊皮单鞋和一双红色漆皮的搭扣凉鞋,一条白裙子,一朵纱绸做的绢花。上班的路上会经过很长的林荫道,有熟透的无花果从枝头掉落,砸在地上,溅出红色的汁液,麻雀和蚂蚁纷纷赶过来,有时候我会蹲在那里呆呆地看上一阵,然后迟到。在办公室废弃的纸堆里找到一叠孩子们的画,一张张翻看,忽然觉得很快乐,那些完全依靠直觉和情感描绘的画面不允许任何来自成人世界的介入和打乱,它们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珍藏或是毁灭。

 

 

『微光』

 

不会等待任何人来与我一同行走,走得急促或是缓慢,在何时行进何时停息,全由自己决定,不能确定遇见的事物和人,但至少我能够确定与之相遇时自身的态度和情感。除自身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只是陪衬。灰与白之间,还有许多个深浅不一的灰色和白色,黑夜和白天之间,依然存在那个微光时刻。那个时候叫做凌晨,人在那时精神恍惚,意志薄弱,真假难辨,悲喜交加,那真是个脆弱的时刻,也只有这样的时刻,我们才能与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自身相遇,倾谈。能够说出的痛楚,便不是痛楚,能够离开的同伴,便不是同伴。

 

微光城市,依旧清醒如初,所有的过往如同一叠没有对齐的图纸一般,被裁刀迅速切割,那些杂乱纠结的回忆在天亮的时候同灰暗一同散去,掺杂着药水气味的风,在凌晨从我的身体中空空洞洞地穿过,离去,让事情变得简单,时间依旧在等我,只是没有人能够决定我离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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